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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冒險比不上參選的冒險,

所有的體驗比不上參選的體驗,

所有的教育翻轉,比不上政治上的翻轉!

【我們是聯合參選人,非選舉助選員】

選後第一個週二上午7點半,聯合參選人早鳥班如參選期間,一大清早就至捷運站口,拿著麥克風,舉起「尋找票友」的小手板、尋找支持我們的理念,不以傳統輸贏為考量,即便知道可能會落選,仍願意投給我們的4927個票友。街頭開講完後,共赴自由時報採訪鄭村棋之約。作為與鄭村棋一同參選立委的聯合參選人,我們不願鄭村棋獨享立委參選人所有的權力與光環,也一起出席接受訪問。

當天一起受訪的聯合參選人有我,陳惠雯,一個已在中學打滾了16、17年的高中輔導教師,從事移民工作的王淑娟、自印尼嫁來台灣八、九年的黃麗莎、長期打零工的貧窮青年陳重光、社運工作者鄭小塔,我們五個只是人民民主陣線聯合參選人的小小縮影,這就是我們的參選!

 

作為一個輔導教師,我為何會走向參選之路?

 

20160114早鳥六張犁站_6473(惠雯)

高中輔導老師、聯合參選人陳惠雯,在市場短講,與攤販及逛市場的朋友說明參選的理念。

在決定參選前,眼見台灣的教育輔導之路已走到了某種困頓,專業分工下,再往下走即是各式的分類、行政管制系統建制與求速效的社會心理問題醫療化。2014年為實現馬政府的教育政績,台灣最大教育改革–十二年國教啟動,全台沸沸揚揚、爭議不斷,甚至成了2014年九合一選舉時國民黨大敗的重要因素之一。在教育的另一個面向,因著中小學生輔導的需求日增,各種青年社會問題、失業出路問題層出不窮,再加上十二年國教中適性輔導的催生、2014年底「學生輔導法」通過、2015年底跟著學生輔導法來的中央制定「學生轉銜輔導及服務辦法」…。

各種國家管制、監控的法條多如牛毛,並沒開啟教育輔導的空間,反而讓校園裡邊緣、弱勢的學生更加被篩檢、分類、標籤,進入國家教育輔導控管系統裡,甚至過多社會心理問題被以醫療化方式對待。面對預防式的監控,我總是會想起湯姆克魯斯的電影「關鍵報告」,國家透過管理的監控,已讓身處系統中之人,無所遁逃。

採訪那天,回顧自己作為教師參選的歷程,我深深覺得,過去許多底層的家庭寄望教育帶來階級的翻身,當前的教育已無法帶來階級的翻身,唯有政治才能帶來階級翻身!教育輔導能提供給底層弱勢家庭的又是什麼?

 

【當時代青年憤起,遇上『去政治』的校園】

21051024士大參選說明會_惠雯

民陣原定在士林大同區參選,到登記前決定改成大安區。此為惠雯在士林大同區參選說明會,對在地居民說明參選的動機與想法。

2014年可說是不平靜的一年,維持近一個月的318學運甫落幕,熱血、有社會政治意識的大學生們,認知到打破藍綠結構之重要,積極投入台灣社會變革的行動。五月的立院街邊已沉靜,5月21日下午,時任台灣輔導教師協會理事長的我與秘書長劉慈倫,在立法院教育文化委員會各立委辦公室敲門拜會遊說,作為一個憋腳的遊說團體代表,我當下心裡非常疑惑:『學生輔導法』通過學生輔導真的會變好嗎?協會內部教師的自主動能?期待?需求?受輔學生的聲音在那?家長的想法?執政者的政治盤算?各種專業團體的資源搶奪?」心理輔導專業化,挾著科學的客觀中立,已凌駕教育哲學的論辯,立法已箭在弦上,但法案離校園現場卻是遙遠的,多數教師、學生不知攸關自身權益的法案正要通過。或者,大部分的人會被說服,立法的事就交給專業的政府與立法委員吧!

我們去遊說其實是想阻擋的,不需要立法,教育現場就有許多事可做、可改變,問題不在法,在人。當天下午拜會完,傍晚即在手機新聞看到台灣發生第一起捷運隨機殺人事件,嫌犯亦是一個大學生,比起318學運的孩子,據說鄭捷的世界多數在遊戲電玩裡。這個世代的年輕人,如果有機會把他們的成長、資源、學歷、出路…等等一一攤開來看,或者我們對於教育輔導會更有想法。當然我們也無法忘記2015年的龔崇安所造成的悲劇。318的年輕人在政治上找到了出路,如鄭捷、龔崇安這一類年輕人,不以暴力毀人自毀的出路在那?

對多數中小學教師來說,政治距離教師的日常生活何其遙遠。教育政策與制度,由政府來訂定就好,政府找教育專家協商討論,我們就做好執行者的角色,即便有再多的不滿意或不同意,就僅止於同事間發發牢騷,那些新的政策或口號,總是二年一小改四年一大改,想辦法應付過關,對多數的老師來說,不是難事。況且再怎麼改,有個地方是不變的,在自己圈起來的課堂王朝裡至少還是個王,即便傳統師生關係已岌岌可危,各式學生或家長的抵制、質疑、檢討、維護、謾罵…。嘆師道之不存,亦無濟於事。在這個價值紛亂的時代,誰對?誰錯?教育究竟該如何?多數的教師其實是無所適從的。

面對各種多元價值滲透入校園、課堂,教育價值的政治性路線選擇,無法形成一種對價值、路線選擇的公開辯論,在校園裡根本沒有路線可言,而慣常地被誤讀或轉譯成適任不適任教師、有病或沒有病的學生。各種主流的標籤、評比沒變。

在十二年國教推行中,認同應該要活潑化教學的教師,積極在課堂上推行學習共同體的教學方法,讓程度各異的學生成為四人一組的小組討論,彼此互相協同學習,學生才是學習的主體。但這種耗日費時的小組討論學習法,並沒有得到所有學生及家長的支持,因為有些學生或家長認為, 小組討論方式不夠有效率,知識學習量不足難以應付考試,還是傳統講述法經濟有效一點!

另一個我十分支持的理念教師,總是利用課餘時間不斷充實自己,該班學生趁教師校外研習不在校期間,於班會上提案欲撤換該名教師。學生接收著318學運的啟發,起義欲推翻他們眼中不適任教師,原因竟是老師於課堂上老是做些有的沒有的活動,浪費時間,教學比不上補習班老師精實有效!這是實質起義者,多數未起義者,可能早已把學校學習當成休息的地方,下課後的補習班才是真正學習的開始!背後隱含的還是年輕一代的生存焦慮與競爭拼比。

 

在缺少政治意識的校園,學生的行徑容易被解讀為不服教師教導的違抗行為,教師也容易被評價為帶班能耐不足,無法收服學生,而背後教育價值的政治選擇卻被忽略。這就是我們在面對的教育現場,如此政治,卻又去政治!

為對峙學生課堂學習的無動力、課堂學習與生活世界的距離;為激發學生的學習動力,讓孩子有帶著走的能力,各種教育理論與新興方法紛紛出籠。自主學習、小組學習、體驗學習,甚至冒險學習! 帶我們的孩子離開舒適圈,培養一點勇氣! 或者,年輕人該走出自己習慣的生活圈,去壯遊吧!翻轉課堂,不要只是教師對學生講授,讓學生做學習的主人!小組合作學習,讓學生學會團隊合作! 這些教育創新與實驗,沒有一樣我不同意的!但弱勢、貧窮家庭孩子的機會在那裡?

我相信孩子會長能力,但我懷疑即便翻轉課堂,是否能翻轉階級?

【政治翻轉教育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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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雯、小光等聯合參選人接受記者採訪。左一為自由時報記者,左二著白色外套的是小光。

週二上午,在青島東路的蜂蜜咖啡廳,聽著陳重光(我們都叫他小光)對自由時報記者說著自己的故事,記者睜大眼的表情,讓大家笑翻了!小光說著自己窮困的出身,因家庭貧窮,無力撫養,母親後來跳樓自殺,父親去當遊民,後來住到孤兒院。旁邊的人鼓勵他要讀大學,才有前途。他依著自己的興趣,讀完私立大學日文系,畢業後卻依然找不到正職工作,到處打零工維生。記者無法置信,這個具備社會版新聞所有悲慘元素的人,怎麼能這麼樂觀?後來,小光大方出櫃承認自己是個同志。記者問他,是否會去參與同志大遊行?是否期待第三勢力?小光說早不期待,這次競選街講期間,在號稱支持同志婚姻平權的第三勢力競選隊伍前說自己是同志時,還會被白眼。我們猜想別人心裡可能在O.S.「這種咖也來競選?」、「這種咖也來當同志?」

還好,小光離開學校教育體系夠早,不致於被過多的心理輔導專業論述定名、標籤、管制;而他的人民老大政治啟蒙也夠早,讓他能看清看懂,對像他這樣階級與性別底層的人來說,傳統認同式的政治不值得期待!我還記得2012年民陣在士林大同第一次選立委時,有一次在士林捷運站附近的流浪觀點開會,當時的陳重光還是一個羞怯退縮的年輕人,政治恐懼裹身,他是都市苦工參政團的成員之一,作為揪團人的周佳君很生氣地與他對話,幾乎要放棄他,最後一次放話,希望他勇敢一點,不要再退卻了。

以主流的眼光來看,小光既貧又弱,學歷普普,只是個臨時工,那有條件參選。那一幕,我至今仍印象深刻。而我幾乎無法與現在的小光做比較,現在的他隨時可以站在街頭跟路人說自己的故事,告訴人們作為一個底層貧窮青年他為何要參選!他突破的不只是政治恐懼本身,還有,每個人身上主流的自我檢查系統,那在主流社會與教育系統長期積累的挫敗評價系統,包括對自我的質疑、否定、貶抑、羞恥、不可能、不確定…,他勇敢地穿越了主流社會的評價。他就是穿越了,不是靠那種心理學上用的什麼外在鼓勵、正向話語、或者什麼內在小孩…,那種心理輔導式的虛假安慰。他用行動面對外界,去看清自己的樣子!

參選期間不少好友在臉書上祝福我參選立委,也為我的勇氣加油!我回答這是我的「冒險治療」,如同我看小光他也經驗了屬於他的冒險治療,在我看來他身心既健康又勇於行動,他翻轉了執政者將社會政治問題由個人心理承接的重擔,該覺得難過或承擔痛苦的不是小光個人,而是這個社會為何沒有給小光一個足夠安居的家。而我,作為一個70年代出生,高中時讀三民主義長大、走過解嚴、期待民進黨、兩黨輪替、寄望有理念的政治菁英代言…,一向循規蹈矩的教師,參選是體制教師體內政治恐懼的冒險拆解。

所有的冒險比不上參選的冒險,

所有的體驗比不上參選的體驗,

所有的教育翻轉,比不上政治上的翻轉!!

 

教育政治化並不恐怖,是每一個人,不論階級、性別、能力、族群…,都有能力談我們要什麼樣的生活,互相對話及一起做決定!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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